切换到手机版e京网>社区>濠岛情缘
Re: 濠江乡土人文历史讨论区
返回主题帖 朽木雕
朽木雕
免责声明:平台用户发布的内容不代表本站观点,所引发的异议及纠纷,本站不承担任何责任。如涉侵权联系本站处理。

草溜在此了,木头代转个贴,勿害老弟百度费劲。

应草丝刀网友的提议,坤达兄已撰写《濠江历史上的制盐业》一文,现贴给大家,先睹为快。

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濠江历史上的制盐业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            陈坤达

盐业是濠江两岸最具传统意义的产业,这一古老的产业,开启了濠江的人文发展史。为什么这样说呢?因为已有太多的资料显示,由于种种原因从北方辗转南来的先民们,来到大陆的边缘,之所以决意渡海登上这个后来称之为“达濠”的小岛,乃是看中此地最适宜“煮海为盐”。在漫长的封建社会,盐和铁一直是统治者的命根子,是关乎国计民生的“战略物资”。在冷兵器时代,铁的重要自不必说,盐,是关乎每个人性命的必需品,历来为官家所掌控。盐按所取得的方式分为矿盐和海盐。矿盐即井盐,产于内陆,开矿掘取;海盐,从海水中直接提取。制盐能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,维持生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。所以,如果我们能够空越历史的时空,就会揣测到先民们当年寻觅到这种生存方式后是如何欣喜若狂,从而毫不犹豫地决定“长做达濠人”。

究竟那一批先民最早抵达我们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、这片蓝幽幽海水?文明发端究竟始于何时?我们已不可考究。但是,历史用残存的刻痕告诉我们,最迟始于北宋,证据之一在于河渡山威武寨。威武寨建于宋仁宗皇佑四年,平南大军狄青元帅所部,现存的记功碑上记录当年的生活和战斗场面。由此,我们完全可以定论:濠岛的人文最迟发轫于一千年前的北宋初叶。至于潮阳县志记述“东晋隆安元年(公元396年),达濠始有人烟”,因没有足够的证据,存疑。

说了这么多,无非是想说明,制盐业开启了达濠的文明,从某种意义上说,也造就了今日濠江——没有历史,何来今世?

上面说了,盐作为一项重要的战略物资,历来为统治者所重,达濠岛上既然出现了“煮盐为业”者,统治者当然要把国家机器延伸到腥风咸潮的盐田。史载,宋仁宗天圣间年(1023-1032)潮州盐业产销已具相当规模,盐政机构随之加强,在海阳、潮阳设置小江、招收、隆井三个盐场,分设巡司,招收是达濠的古称,为都建制,加上砂浦都,管辖范围与今日濠江区大致相同。这个招收,很有点“原本并不管理,后来才纳入”的味道,但正是这个称谓,让达濠人心理上常有一种叛逆、边缘的特质,也正是这个称谓,千百年来让达濠人心有所属。君不见今日民俗中,死者拜佛之度牒均写上“潮阳县招收都×××乡×××巷×××”字样,据说不这么写,则会因出发地不明,而无法准确投递到灵山。巡司即是巡检司,负责盐场的生产管理和稽查,今日巡司埠即当年巡检司衙门所在。据地方志记载,招收盐场分设河东栅和河西栅两处,河东栅包括、青洲、下五乡、葛园。河西栅包括钱塘、凤岗、马窖、羊背、南山。达濠本岛自此又称河东,河东书院的得名即缘于此。

上面文字几处说到“煮盐”,这是指一种生产方式。林大春撰《潮阳县志》(隆庆版)说到“惟砂浦至于招收,地近俗殊,砂多美土,招多健儿,煮海为盐,下广为生,千顷霜飞,万斛鸥轻。”如何“煮海”?曾问老盐工,都说不知道。我疑心“煮”者应是称为“晒”的,潮涨之时,引海水灌入盐埕,洒上盐卤,烈日蒸晒,水汽上升,几天之后,即可见盐。这个过程古人落文称之为“煮”,潮汕神童苏福有联曰:“任卤浸咸蒸”,或可印证。

先民就依靠“煮盐”,千年风雨,承续至今。在很长的时期内,晒盐是濠江两岸人民最重要的“第一产业”,出海捕捞和耕种只能算是第二和第三。隆庆潮阳县志载,洪武年间,“招收旧管盐田四千三百二漏七分六厘”,产量则占了大潮汕的一半以上,招收盐扬产出的海盐还特别好,一直是广东的一等精品盐。曾经作为贡品专供大内之用。可以说,是这白花花的海盐,使达濠成为潮汕四大古镇之首,名扬海内外。

代代盐民的艰辛和血泪,描就一部沉重的濠江人文长卷,这是历史的印记和刻痕。

今天古老的盐田已见暮霭沉沉,走到了一个历史的转折时期。在土地开发的热潮中,它已显疲态,丢盔弃甲,招架不住,输得只剩下一个裤衩了。现有盐田面积不及明代五分之一,能正常生产就更少了,其中面积最大的青洲盐场也即将退出历史舞台,据说已被征用。

只有在这个时候,我们才猛然惊觉,心生眷恋。逝者如斯,我们要用什么方式来纪念和回望?很自然的,古盐场的历史陈迹吸引了我们焦灼的目光。

关于发展和保护的问题,永远是一对矛盾。社会的发展、文明的进步势必会使事物发生嬗变,大至山移水易、小至改头换面,在这个过种中,构成我们历史和情感的维系物会渐次消亡,其失落和痛楚不言而喻,于是我们会从心底发出呼吁:要还原历史的原貌。但是,过份照顾我们的情结,这也有意义那也有价值,保护面过于宽泛,那么发展就会因为阻障太多而成为一句空话。所以,如何取舍才“浓纤合度”?的是考验当代人的智慧和眼界。

话还是回到濠江的晒盐业来。晒盐业作为濠江历史的重要见证和标志,在即将完成其历史使命之际,理应让它通过一个特殊的方式向后世讲述。

前不久,《汕头时报》发表了一篇关于马窖盐栈如何保护的问题,再一次触动我们多愁善感的神经。几年前,笔者在撰写《一个古镇的情景与记忆》时,曾就此作了一点工作,也深感嬗变的迅速和保护的迫切。

谈点濠江盐田的演变。据《地舆志》,汉魏以前,达濠并非整一海岛,而是分成三个岛屿,大致位置是广沃大山、大望山系和香炉山系,海水隔开,其后沧海桑田,在韩、练、榕三江冲积之下,三岛由海滩连成一体,这个过程使盐田迅速扩张。所以,招改盐场的形成因年代不同而相差较大。比如说,河渡盐场可上溯至唐乾元年间,塘边盐田则在南宋初年形成,至于马窖和青洲盐场则稍后,大致在明末才形成规模。据说塘边仍遗存宋代盐田的界碑。笔者几次勘踏,遍寻不获。有盐场就有盐栈,那是海盐的转运中心,现存的古盐栈有河渡和马窖二处,马窖盐栈建于光绪年间,仅一百多年,河渡盐栈更早一点,确切年代已不可考究,除了盐栈,各处盐场仍存有使用至今的石碾、咸沟、卤池、水闸等等。

    我非常赞同且呼吁对这些历史遗迹进行妥善的保护和管理,但是,对各处都列做文物,实行划禁区那是不现实的,也不能这样做,只能送取一、二处较有代表性的进行修复性保护。存其原貌,作为地域文化的见证,就可以了。希望我们微弱的声音能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和行动。

点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