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斑驳的中学时光

天人会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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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10-21 21:084056 阅读 | 评论 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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斑驳的中学时光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——致早已远去的青春

 

        中学时光远去。转眼间,懵懂少年,已成谙事老头。那些年,师生相处共生的大事小情,仅存零星记忆。这些早已被岁月无情摧挫并肢解得体无完肤,支离破碎的影像,有如冬日蔫草枯枝、残花败叶,凌乱于浩瀚深邃的脑海之中。零零落落、浮浮沉沉,一时难以打捞拼凑,顾此而失彼……

        时光斑驳,往事如烟。韶华易逝,莫负少年。抢捞记忆,晾晒风干。装箱入柜,以备封藏。

        我们县位于“省尾国角”,相对闭塞落后。那年代,校园还没要求推广、普及普通话。初中时,校里的师生基本都是本地人,课内课外尽说潮汕话,偶尔“客串”一下普通话的,也“潮味”十足,别有一番韵味。不过,那也只是有意为之,拿不上台面的。

        上课点名,天经地义。手刻蜡纸印刷的点名表,字迹模糊,依稀难辨。这不,笑话就出来了——

        初一的代数老师,念着一连串的新生名字,甚是费劲。当叫到刘树波时,犹疑一下后,生涩而又顺口:“老树皮(‘刘树波’的潮音,而‘波’看成‘皮’)。”教室里先是鸦雀无声,接着哄堂大笑。事后才知原委——“波”字的三点水模糊了。

        英语单词注读潮音,同学们都很在行。特色“土味英语”,张口来就来:

        “English” 读成“英语历史”;

        “dialogue”就读“倒鱼露”;

        “bus”读“墨子”;

        “cow”读“口”;

        “bee”读“米”来“see”读“死”。

        诸如此类,不胜枚举。生搬硬套,土味十足。这样的记忆方法,老师是不提倡甚至反对的,但书本是我的,“我的地盘我做主”,只要记得好,读得准,也管不了那么多。

        植物学老师在讲完直根系和须根系后当堂提问:“那么菜头(潮汕方言,即白萝卜)是什么根(系)呢?”被提问的同学起身挺立,自信满满,不屑秒答:“大根!”

        “大你的头啊!还大缸(‘缸’与‘根’潮音谐音),是饭桶!”师生互动,不笑出眼泪才怪!

        每周一的升旗礼,除恶劣天气等不确定因素外,均如期举行。

        “稍息,立正!升旗礼开始,全体肃立,奏国歌——升旗——敬礼!”等歌停旗到顶,“礼毕。校长讲话。”随着叫口令         学生一连贯熟悉的口令,每个环节都有条不紊地进行。有一次,校长站在高台上、国旗下。对着操场上密密麻麻、叽叽喳喳的莘莘学子:“同学们,从5月1日起”突然他提高调门:“勿呾话(读潮音,意为别说话)!”台下顿时噤若寒蝉。他缓了缓,接着说:“学校将实行夏时制……”话音刚落,欢声笑语重启——“从5月1日起勿呾话。校长,学生们做不到啊!”校长这下傻了,久久回不过神来……

        美术课总是被人诟病。什么素描石膏像,不就是依样画葫芦。我们的作品怎么看怎么像是写意黑白“中国画”。水彩山水画哟,那至多也只能算是有色涂鸦。

        “老师啊!我们好好人(读潮音,意为健全人),整堂课就呆坐着,看了画,画了看。一个缺胳膊藏腿的维纳斯有什么好画的?几十条汉子为一个“残废”的石膏女子画像,真个想无哩(读潮音,意为真的想不通)!”

        从小学的“伸伸手,弯弯腰,天天锻炼身体好!”到中学的“锻炼身体,保卫祖国!1、2、3、4,1、2、3——4!”口号这东西最具时代性,不但与时俱进,且朗朗上口;经久难忘,还记忆犹新。

        每当要上较为剧烈的体育项目,比如短、长跑步,跳远、跳高,单、双杆什么的,老师都会要求我们先做做准备运动。从踝关节、膝关节,往上到腰椎、颈椎;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,转它个三百六十度,不来个十几、几十圈不叫停。这叫热身。

可现今,从健身教练口中获悉,这样的转动不但对身体没有好处。相反,长时间转圈反而会造成筋腱松弛损伤,骨膜受损发炎,是不科学的。还有,备受争议的“仰卧起坐”有的国家也已禁止,而那时可是我们女生的必考项目。

        没课便去外面跑客运赚外快的历史老师,在批评考砸的同学时,尖酸刻薄,毫不留情:“考这点成绩,还叫吕学存(同学的名字),我看叫‘勴无到’(读潮音,‘勴’与‘吕’潮音谐音。‘勴无到’意为劳作不够、学习不足)还差不多!是不是想留级没借口?”嚷的理直气壮,口沫横飞。受者满面窘态,无地自容。

        “物理,物理,以物说理。当然,这理还得由人来说。”物理老师若有其事,一看他诡异的眼光,就知道肚里藏料,话中有话。果不其然,他接着说:“我们下节课就开始讲惯性,大家回去先预习。什么是惯性呢,我在此讲个实例说明一下。电影里,行驶中的公共汽车一急刹,车内站后面的男青年猛撞上了前面的女青年。女回头就骂:‘讨厌,流氓!’男急忙解释:‘不,这是惯性!’惯性就是这么回事。”

        这画面,可以想象,骂人者气势汹汹,横眉竖眼。解释者心急火燎,一脸无辜。都是惯性惹的祸!

        有一门课,现在都记不起是哪个学期上的,只知道老是以自己看书为主。授课的“老姿娘”(当时同学们私下对她的戏称)讳莫如深、神秘兮兮:“这节课讲到人体的生殖系统及器官。反正你们都识字,就自己看书好了,静静看就好,不要大声喧哗。”

        课神秘,人更神秘,不就是《生理卫生》嘛,费解,郁闷啊!

        三科四门的考试,五关六将的战绩。好不容易挤进了初三级唯一的重点班。学期伊始,尴尬来了。

        “被我教到的,说明你们好不到哪里去!好了,废话少说。这节课我们先上《晋祠》。”随即转身在黑板上龙飞凤舞,粉笔在“祠”字下面敲了又敲,点了又点:“这个字读‘ci’ 。”这个语文老师真是快人快语,字又写得快。我们还没缓过神来,他有意识往门口侧目。立马向着站在门口的年长者,嬉皮笑脸:“许老师。”招呼打完,转过头来向我们点头致歉:“不好意思,走错教室了。”遂利索收拾教具,脚底抹油,一走了之。原来许老师才是我们班的语文老师。

十一

        初三的音乐课对我们来说犹如鸡肋,吵闹喧腾总是课堂常态。年轻的美女老师,娇小怯弱,素常是欲哭无泪。这次她咆哮了:“你们再这样吵吵闹闹,我可就不客气了!”当时的我,正好被同桌一碰,条件反射,下意识一句“爱做呢(读潮音,意为干嘛)!”声音一出,只见她蛾眉倒蹙,杏眼圆睁,口喷碎沫,抬手直指:“你给我出来!”平日循规蹈矩的我撞枪口上了。耷拉着脑袋,丢人现眼地在黑板侧的墙角边站了整整一节课!

十二

        政治老师简单粗暴:“随便举个案例,阿番薯和阿橄榄打架,经法医鉴定,大个子番薯轻伤,个子小的橄榄被打成重伤,而劝架身体软弱的猪屎也受了轻微伤。依照相关规定,他们该受到怎样的处罚和赔偿?”

        诸如此类的“人名”,通俗易懂,常出自“政治佬”的口。

十三

        高一那年,学校来了“讲师团”支教老师。其中一位教我们班语文,一位教化学。都是女老师,年轻,时尚,漂亮。尤其是化学老师,黑发披肩,容貌靓丽,戴着镀膜茶色金丝眼镜,也不知是太阳镜还是近视镜。身材高挑、前凸后翘,清新亮丽、举止优雅,摩登前卫、楚楚动人。一口流利的国语,不用猜,肯定就是见过世面的外地城里人。站在讲台上,有如鹤立鸡群,珠耀鱼目。怀春爱美的女生羡慕,青春萌动的男生爱慕啊!

        记得有一次,做课间操时,她从操场走过。眼镜在秋日艳阳的照射下,熠熠生辉。一阵干爽的金风吹来,青丝飞扬,裙摆飘逸。那是何等的高贵洒脱,美丽可人,就如仙女下凡尘。在场的老师、同学们,无不向日葵般将目光移转聚焦在她身上,像是领导检阅,给她齐投注目礼以示“敬意”。

        她还有一个当时潮汕话不知怎么叫的姓——“邝”。要是活用现在的话讲,“你(我)们班有矿(邝和矿潮音相同)!”是不是很时髦,羡慕嫉妒恨吧?

十四

        高二开始文理分科,文科“语数英政史地”,理科“语数英政生理化”。俗称“大文大理”。根据高一第二学期末自愿选择并预报名,这是明的一面。那时我们学校的情况是这样的,高二级共有四个班。高二(四)班是毕业班(二年制),不分文理,读完就拿毕业证,不能参加高考。剩下三个班是两理一文,(一)、(二)班是理班,(三)班是文班。我报的是文科班,结果开学时被安排到(二)班理科班。急忙去找原来的班主任“讨说法”:“老师,我报的明明是文班,怎么被分到理班?”

        “你期末考的物理、化学为什么要考那么多分呀?”老师有点玄乎:“报文科的人太多,每年都这样。唉,读理更好,将来就业更广。有话说——学好数理化,走遍天下都不怕。”

        “可我喜欢读文科。”

        “现实是这样的,因为报文的有90多人(现在理解应该是说学位紧张),此外还有原高一(四)班(中考分数未上线的关系生)的部分学生进来文科班。所以高一期末考的数理化成绩才是分科编班的主要依据。”

        “可我还是想读文班。”

        “理班能读就读,要换班就得去找学校领导。那样会‘去钱,了米,费精神’的。” 显然,那是暗的一面。

        在理班后排呆坐了一个星期,头晕脑胀,无心向学的我,按班主任所说,终于通过“关系”,如愿以偿读了文班,尽管全班有87个人。

十五

        我们的地理课就是体育老师教的,这可不假。据说他以前是教体育的,由于学校地理老师欠缺,便改教地理。在边学边教,边教边学的过程中,学术及专业能力已相当了得。那时不但是学校的地理组组长、我们高三级长,还是我们的班主任。我们班的地理成绩,在县里可是数一数二的。老师为人谦和,治学严谨,对学生也比其他老师严厉多了。举一小例子,某次他在班会提到:“我们班的个别同学,放学时在拥挤的人群里,踏脚车(读潮音,意为踩单车)如入无人之境,左穿右插,野蛮骑行。不以为耻,反以为荣。这样会害人害己的。在此我就不点名了,高考在即,希望下不为例......” 话虽生硬,但关爱有加。

十六

        那时的高考被称为“千军万马挤独木桥。”首先是“一模”筛人,“二模”再筛,体检又筛。最后能参加高考的,已位数不多,能考上高等学府的更是凤毛麟角,寥若星辰。以此统计出来的“高考入围率”,可信不?当然,由于“严格”也催生了某些钻牛角尖混进“网”来参加高考的“鱼”,打着某某特长、条件,享受某某待遇、资格,可加分、可破格录取的幌子。

        青春已逝,无以复来。行将就老,惟有感恩。

 

 

        2019年10月10日于汕头

        天人作品《百味人生》之《斑驳的中学时光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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